洋葱皮、茜草根、石榴皮、茶叶渣——厨房和花盆里藏着一座染坊。自然染料不是新事物，它是化学染料出现之前人类几千年的染色方式。但在今天重新拿起它，不只是怀旧，而是一次对色彩来源的重新认识。
染色的基本原理
布料被染色，需要三种要素：
- 染料：提供颜色的天然或合成色素分子。
- 媒染剂：帮助染料分子”挂”到纤维上的媒介。没有媒染剂，很多天然染料洗三次就掉光。
- 纤维：棉、麻、丝、毛。不同纤维对染料的亲和力差异极大。
天然纤维分两类：植物纤维（棉、麻）是纤维素纤维，表面惰性，需要媒染剂。动物纤维（丝、毛）是蛋白质纤维，有氨基可以和染料直接结合，染色更简单。
四种入门级天然染料
洋葱皮：最容易获取的黄色系染料。干洋葱皮中含有槲皮素，媒染后可在棉布上染出金黄色到橙黄色。50克干皮可以染一条手帕大小的棉布。
茜草：经典红色染料，主要成分是茜素。茜草是唯一一种在古代”一带一路”贸易中作为染料交易的植物——因为红色极难获得。现代可以用茜草粉直接煮染。
石榴皮：煮出浓黄色液体，含石榴皮鞣质。用铁媒染会变成灰黑色——利用这一点可以做出从黄到黑的渐变。
五倍子：含高量鞣质，用铁媒染可得到经典”中国黑”。古代丝绸的黑色多用五倍子染制。
媒染剂的三种选择
媒染剂是天然染色的关键。三种入门级媒染剂：
- 明矾（硫酸铝钾）：最常用、最安全。超市食品级明矾即可。在棉布上增强染料附着力，色调偏亮。
- 铁水（硫酸亚铁）：使颜色变深变暗。洋葱皮+明矾=金黄，洋葱皮+铁=橄榄绿。可以在同一块布上先明矾染再铁水套染，做出双色渐变。
- 草木灰水：最古老的碱性媒染剂。把稻草或木柴烧成灰，泡水过滤后得到碱性水。有些染料（如靛蓝）需要碱性环境才能上染。
一条棉布的染色流程
以洋葱皮+明矾在纯棉布上染一条手帕为例：
- 炼白：把棉布在热水中加一点洗涤剂煮15分钟，去除纺织时上的浆料和油脂。洗后不拧干，微湿待染。
- 媒染：10克明矾溶解于40°C温水，把微湿棉布浸入，小火保持40°C泡30分钟。取出轻轻挤干。
- 煮染：50克干洋葱皮在500ml水中煮沸15分钟，过滤得染液。把媒染后的棉布放入染液，小火保持80°C染40分钟。期间用筷子翻动布面3-4次。
- 漂洗：取出布料，在清水中漂洗至水变清。此时颜色比最终颜色深约30%（干燥后会变浅）。
- 晾干：阴干，不要晒太阳。阳光中的紫外线会让天然染料褪色。
最终颜色为暖金黄色。如果想要橙色，可以加一点茜草粉到染液中。如果想要灰绿色，在染后把布浸入稀释铁水（1克硫酸亚铁溶于200ml水）5分钟。
注意事项
- 不要用铝锅煮染液，金属离子会与染料反应产生意外颜色。用不锈钢锅或搪瓷锅。
- 所有工具（锅、筷子、盆）建议专用，不要和烹饪工具混用。虽然大多数天然染料无毒，但明矾和铁盐不适合长期接触食物。
- 天然染料的色牢度不如化学染料。洗衣机洗3-5次后颜色会明显变浅。如果想让颜色更持久，可以染两次——第一次干燥后再按流程染第二次。
自然染料的乐趣不在”标准化”，而在”不确定性”——同一锅洋葱皮，因为水温、布料预处理、媒染剂浓度不同，每次颜色都有微妙变化。这种变化让每条手帕都是独一份。
